一國兩制研究中心總研究主任、香港與內地經貿合作諮詢委員會委員、大嶼山發展諮詢委員會委員,從事研究工作多年,主力研究政治、經濟等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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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去、引進來」破解港青上流困境
「走出去、引進來」破解港青上流困境

本欄上篇提到,香港青年缺乏上流機會的核心原因在於產業結構與勞動力供應的錯配。目前,香港的優質職位主要集中在金融和專業服務業,供應相對有限;但與此同時有大量的基層崗位空缺。這背後反映的是,本地高等教育政策所產生的的大量畢業生與市場的職業需求存在一個職業錯配的現象,導致青年人對社會產生怨氣。


理論上,在國際大城市,優質職位集中在少數優勢行業是正常現象。尤其在紐約、東京、倫敦等國際金融中心,他們通過高端服務業帶動全國的經濟發展,自身亦不必追求產業結構多元化,因為他們缺乏的實體經濟或其他功能可以由其腹地來補足,經濟要素亦可在核心城市與其腹地之間自由流動。


例如,如果一個紐約的年輕人認為自己不適合在華爾街發展,他可以到西岸加州的科技公司進行產品研發,亦可以到得州的農場或煉油廠找一份管理工作。在東京、倫敦或任何一個大都會的情況都是如此,國民在中心城市、其都會區、以至與國內其他城市之間流動都是暢通無阻的。


跨過深圳河發展有困難


然而,香港的情況非常特殊。我們與腹地之間有一條「硬邊界」,實際上阻礙了香港與珠三角地區就業市場的流動。除了小部分人之外,大部分港人要跨過深圳河、進入大灣區腹地創業就業依然有一定困難。


新加坡同樣是服務業主導的小型開放經濟體,他們亦欠缺直接的腹地,所以在這個問題上可能是世界範圍內唯一與香港有可比性的地方。


按照2019年的數據,新加坡571萬常住人口中,有近30%(168萬人)是外勞。大量廉價外勞使得當地的製造業能夠繼續保持競爭力,是新加坡保證自身產業多元化的關鍵條件,亦創造出多元化的優質管理崗位給新加坡國民。


但香港目前根本不具備大量引入外勞的條件,絕大部分的行業亦沒有引入非本地勞動力的需求(外傭除外)。因此,香港面臨的問題極為特殊,是本地產業結構、高等教育政策、地理資源困境三者交合的結果。


針對目前香港面臨的困境,有兩個解決問題的方向。其一,在大灣區腹地為香港青年人創造更多的就業機會。這正是粵港澳大灣區建設的其中一個重要目的。


目前,內地省市政府通過降低跨境就業的政策性障礙,例如提供住房、交通、稅務、醫療等各類優惠配套,鼓勵更多的香港年輕人到大灣區內地九市就業創業。


特區政府的「大灣區青年就業計劃」更以薪金補貼的方法,確保到內地就業的香港青年在計劃下至少可獲得18000港元的月薪。


然而,對很多尤其在香港土生土長的年輕人而言,到深圳河以北就業是很大的挑戰。他們要離開自己成長多年的「舒適圈」,適應內地與香港不同的文化;即使他們適應力較佳,能不能在內地龐大市場找到自己心儀的工作又是另一個問題。


不少在內地的高增值行業崗位(尤其若牽涉管理、專業知識或特定技術)在薪酬待遇上跟香港的同類崗位差不多,在一些行業領域,發展前景和薪酬甚至比香港更好。


內地針對吸引高端人才


但對於一個普通的本地年輕人而言,內地市場的薪酬則不甚具備競爭力。以到深圳就業為例,雖然深圳的生產總值已經超越香港,但該市屬於全國市場的一部分,勞動力供應龐大充足。根據市場價格,本科畢業生在深圳的入職月薪約8000元人民幣,而香港則達1.5萬到1.6萬港元左右,短期內兩者的差距難以大幅度收窄。


同時,不少內地省市的補貼和優惠政策是針對吸引「境外高端人才」而設的。然而,有關「人才」資格可能有較高的標準,或者限制在某幾類專業人士範圍內,並非任意一個香港青年人願意「北上」就業就能受惠。


如果對大部分香港年輕人來說,「北上」仍有難度,香港另一個可行的策略則是通過吸引更多不同類型的內地和海外企業落戶香港(而不僅是吸引他們來上市),為香港帶來產業多元化發展,創造更多不同的就業崗位。香港有匯聚國內外資源要素的重要功能,只要能夠為相關企業提供適當的土地資源以及相關配套措施,香港依然是一個非常吸引的市場平台。


做大個餅改善經濟結構


以創科為例,若能夠創造有利條件吸引大型科技企業的研發中心落戶香港,將能協助打通本地創科產業鏈,促進更好的產學研合作,創科產業化定能為本地青年人提供更多的優質崗位。


目前,香港難以通過內部力量在短期內創造出多元化的新經濟增長點,因此更有效的辦法是通過外部力量「做大個餅」,引進內地和海外企業為我們帶來新的產業和就業機會,才有機會改善香港的經濟結構。在人才供應的層面,我們亦需要適應內地市場和本地新產業的方向,作出相關的配套政策。


過往,香港協助內地市場「引進來、走出去」,主要集中在商品貿易和資本投資兩個環節,不僅對國家經濟發展有關鍵作用,香港也通過這個角色獲得很多機會。


多年後,香港面對產業結構狹窄、青年人缺乏向上流動性的問題,我們亦可通過「引進來、走出去」的哲學,在產業引進和就業兩方面作出調節和創新,為本地年輕人創造更多的優質機會。


原文轉載自《信報》 2021年6月16日


原圖:政府網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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