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o is the devil?
Who is the devil?

日前看了湯家驊在「思考香港」的訪問,看完之後,心裏一大堆疑惑和問號,在此公開提出,希望湯先生可以解釋一下。


「思考香港」的訪問大題,是「湯家驊:林鄭乃歷任最開放特首 望她留任」,現時距離現屆政府任滿還有約14 個月,現任行政長官對連任仍未鬆口,所以在此不必去討論支持誰、不支持誰;誰合適、誰不合適。但湯先生既然公開表態,他所做決定背後那套理據和邏輯,就大可一談。


湯先生引用英語名言「The devil you know better than the devil you don't」來支持現任行政長官留任,言下之意,就是指現任行政長官是「魔鬼」。湯先生是行政會議非官守成員,他的委任,是直接來自行政長官,他形容他的政治老闆為「魔鬼」,是否合乎政治倫理?而湯這個引用,也不是閒話一句,湯先生自己也接着說:「林鄭(月娥)確是有好多短處,她亦有好多長處。目前來說,我覺得如果她有機會做多5 年,可能工作會做得好些。現有確是有好多掣肘,如果她朝這個方向,將她的政府開放多些,容納更多不同出處的人,拉闊些個政治光譜,我覺得好過重新去開始過。」這就說明他不是一時口誤,而真的是意有所指。那句「the devil you know」,也成為湯家驊支持現任行政長官連任的最主要論據。


如果現任行政長官是「the devil you know 」(你認識的魔鬼),那是不是所有建制派其他有力問鼎行政長官的人士都是「the devil you don't know」(你不認識的魔鬼)?是不是一樣有「好多短處」?個人相信,這一大批有志之士都會說:「I am not devil」(我不是魔鬼)。


拿482年前老話反對改變 是幫忙還是幫倒忙?


翻查資料, 這句英諺源於482 年前的愛爾蘭,其英文解釋就是「It is better to deal with something bad you know than something new you don't」。意思就是「寧可和已知的壞東西打交道,也不要你不認識的新東西」。我小時候已經聽過一句俗語:「一次生,兩次熟」,在當下互聯網世代,有什麼是大家完全不認識的?湯家驊引用這句英諺,究竟還有多大權威,是否還適合當今世代?


無論是在歐洲還是美國,在最近30年的國家領導人選舉,主軸都離不開「改變」(change)。自由派的克林頓、奧巴馬固然大吹特吹,老舊保守的特朗普也要大改特改,再拿一句源於482 年前的愛爾蘭老話來反對改變,這是幫忙,還是幫倒忙!尤有甚者,尋求改變的潮流固然不會被這句愛爾蘭老話擋住,但湯家驊首先就公開表示自己的政治老闆是devil,是壞東西。英諺我識得沒有湯先生那麼多,廣東俗語有謂「偷雞唔到蝕把米」,大概合適貼切。


面對「壞東西」和「新東西」,究竟應該如何挑、如何揀?這是不假思索的顯而易見。但湯家驊在訪問中提到,「林鄭在那麼多屆特首來說已是最開放的特首」,那就不是湯自己一人可以自說自話。他不是當選美會的評判,不能講一聲「我鍾意」就說了算,尤其是涉及到董建華、曾蔭權及梁振英其他3個人,湯作為政壇中人公開評評點點,總要負責任地提些證據。什麼是「開放」?標準何在?是比較和反對派的領頭人「攬頭攬頸」,還是比較「把酒言歡」,抑或比較對反對派團體「慷慨解囊」?


「開明派和民主派」是否符合「愛國者」標準?


如果是比較用人有「更闊的政治光譜,現屆政府中開明派或民主派或第三路線派別的人比例已遠超過各屆政府」,湯先生持此言論,最好先看一看夏寶龍副主席在2月22日於全國港澳研究會研討會上發表的、以「全面落實『愛國者治港』原則 推進『一國兩制』實踐行穩致遠」為題的重要講話,講話內容已經清楚列明「愛國者」的標準,那湯家驊口中的「開明派和民主派」是否符合夏寶龍講話中「愛國者」的標準?又或者湯家驊夫子自道,自己當自己是民主派的代表,但民主派的頭頭,又是否還認湯家驊是民主派?如果湯家驊自己認為自己是民主派,但人家李柱銘、余若薇等民主派卻認為你不是,那湯口中的「開明派和民主派」就變成一個個「麵粉公仔」,你揑你的,我揑我的,變得毫無意義了。


所以講「開放」,總得有個標準。如果湯提不出標準,而只是憑藉個人觀感,那就不妨委託我們一國兩制研究中心,做一個隨機抽樣的民意調查,看看750萬香港市民的答案再講。


在香港的現實政治路線上,究竟有無中間路線?我在過去15 年的評論中,起碼已經講過10多次,在《明報》筆陣專欄中,也撰文解釋過好多次,答案是「沒有」。紀登斯( Anthony Giddens)筆下的第三條路,根本不會存在香港的政治現實中。經濟和社會政策,可以有中間形態,也就是第三條路。香港政治矛盾主軸是「愛國」和「反共」,兩者是劃然二分,哪有中間形態!湯先生如有興趣,可以翻閱本人過去的文章,在此不再重複。但就算不看拙文,湯先生以中間路線的代表人物自居,他一手創辦的「民主思路」經歷如何?我看過2019 年8 月2 日「香港01」的一篇報道,其標題是「再有兩成員『跳船』民主思路聯席召集人全退出 湯家驊:感錯愕」。


「後悔藥」治不了病,「錯愕」更不能!


原文轉載自《明報》 2021年4月29日


原圖:政府網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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