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困局要積極敢為 — 以土地供應問題為例
突破困局要積極敢為 — 以土地供應問題為例

本文作者為香港青年時事評論員協會成員李宇陽


去年9月,在極其動蕩的社會環境下,有兩件事引起筆者關注,一件是9月4日新華社發表名為《沉重的底色與扭曲的方向—香港修例風波背後的一些社會深層根源》文章,這是自反修例風波以來,中央輿論罕有的從非政治角度分析解讀這場運動,例如詳細拆解樓價高企置業無望的生存困境,直指港人切身之痛。另外一件事便是9月11日,某建制大黨一反以往對《收回土地條例》左閃右避的態度,在各大報章頭版刊登廣告及召開記者會,要求政府引用《收回土地條例》收回私人業主的閒置土地以興建公營房屋「突破困局」。

 

有關涉約5.5億元「明日大嶼」前期研究撥款,排在本屆立法會財委會會議最後一項議程。但面對現時政府財政支出不斷擴大,綜合赤字不斷上升,財政儲備不斷下降的緊張情況,是否應該擱置這個香港有史以來最為昂貴的基建項目成為近日坊間熱話,甚至有人擔心在內憂外患的環境下,政府仍堅持「倒錢落海」的話,一旦庫房掏空,香港仲有明日?填海造地確實是香港長久以來的土地供應政策之一,但我們必須要明確一個基本事實,香港從來就不缺少土地開發以興建公營房屋,只是由於錯綜複雜的政治經濟關係,導致政府不願意主動去觸碰那些「閒地」,唯有不斷地填海來滿足城市擴張的需要。

 

香港中文大學地理及資源管理學系伍美琴教授就曾指出香港並非土地不足,目前仍有96.8平方公里 (既9680公頃,相當於香港建成區域的三成) 土地未被開發及規劃,其中大部分坐落於新界地區。另外,根據瑞銀報告指出,現時四大發展商在新界鄉郊等地坐擁約1000公頃農地,佔政府估算截至2046年短缺1,200公頃土地的83%。

 

作為港府土地政策的「尚方寶劍」香港法例第124章《收回土地條例》明確規定,行政長官會同行政會議可以決定收回任何私人土地作公共用途,並予以合理補償。然而自回歸以來,港府引用該條例所得收地量卻不足全港公營房屋用地的兩成,並且從2008年開始,政府每年引用該條例的次數更是少得可憐。面對社會廣泛質疑為何有權不用,港府也多以擔心引發法律訴訟或申索補償而拖延發展進度為由。但是根據政府2018年回覆立法會議員提問時,指出從1997回歸至2017年尾,業權人就因引用《收回土地條例》收回私人土地而提出的司法覆核個案共有八宗,當中未有個案被法院判決政府敗訴,可見「是不為也,非不能也」。

 

另外一個與土地規劃關係密切的問題便是丁屋政策。多年來,支持丁權的人大多使用的理據便是《基本法》第40條「新界原居民的合法傳統權益受香港特別行政區的保護」,但何為合法的傳統權益?在2019年著名的「丁權覆核案」中,高等法院原訴訟法庭裁決現時新界男原居民的三種向政府申請興建丁屋的方式,其中兩種以「私人協約」方式向政府買地興建丁屋,以及通過私人土地與政府「換地」方式批出的丁權均非為原居民的傳統權益,亦不受《基本法》第40條保護,只有透過在私人農地免補地價興建丁屋符合傳統權益。據悉,現時丁屋有三成左右是經私人協約及交換批出建屋,若最終終審法院支持原訴訟法庭的判決,將會有效阻止市場上的「套丁」行為,亦會釋放大約900公頃新界土地以供政府規劃和使用。

 

在經濟轉型困難,「地產霸權」高度集中的社會背景下,土地供應不足是直接導致中產階級激進化的基本原因,而其根本原因便是中產階層基層化,房產成了富人的財富卻是中產昂貴的門票。中產階級作為香港社會的中堅力量,亦發揮著社會穩定器的作用,但在近年的社會運動中,可以看到以青年人群為主體的中產階級越來越成為社運的主流分子,令人擔憂。究其根本,房價高漲、薪金收入停滯,導致香港自有住房比例下降;「上車」無望、事業發展困難,令青年向上流動機會更加渺茫,所接受的教育程度不低,生活水準亦說的過去,文化認同更是中產,但就是始終解決不了「住」的基本需求,更何談詩與遠方。

 

舒緩嚴峻的社會矛盾大前提是是否可以構建一個公平公正公義的香港,筆者提到的上述問題由於牽扯到錯綜複雜的利益關係,多年來,建制派及港府都不願意主動去處理這燙手山芋,甚至部分人更與地產財團、鄉紳代表保持密切友好關係,更不要說提出任何有建設性的土地改革建議。但是,當北京都已經看到香港深層次結構矛盾時,港府及建制力量是否應該反思過去在土地政策上的「積極不干預、消極不作為」的態度,積極敢為,而非成為地產財團的政治附庸;積極敢為,而非為既得利益塗脂抹粉,雖然筆者對此持有悲觀態度。在超過1100平方公里的香港土地中,實際土地開發程度僅為24.3%,住宅用地僅佔6.9%,不要在以什麼所謂的「地少人多」來安慰自己、麻痺大眾。難道非要等到2047年之後才進行一場徹底的「打土豪、分田地」?

 

「群之所為事無不成,眾之所舉業無不勝」,土地改革是關係到每一個香港人的切身利益,亦是每一個香港人休戚與共的歷史任務。但是筆者始終懷疑,香港雖已時移世易,但今時今日就算再出現另一個「八萬五」計劃,會否仍遭眾人反對,胎死腹中呢?


原圖:RT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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